Rivian首席执行官RJ Scaringe近日在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表示，车企向消费者收取自动驾驶软件费用的模式终将难以为继。他将自动驾驶技术类比为安全气囊——今天还是付费选配项，明天就会成为每辆车的标配。

这番言论被外界解读为对特斯拉的隐性警告。特斯拉刚刚将其"完全自动驾驶（FSD）"套餐改为纯订阅制，每月收费99美元。

目前，Rivian的Autonomy+套餐定价为一次性付款2500美元，或每月49.99美元。而特斯拉在今年2月取消一次性购买选项之前，FSD的买断价高达8000美元。与此同时，在中国，比亚迪已将其"天神之眼"驾驶辅助系统免费内置于旗下车型中。

《连线》记者Jeremy White直接向Scaringe提问："你认为你们还能靠别人免费提供的东西（比如比亚迪）收取高额费用多久？"

Scaringe并未回避这一问题。他表示，当前的溢价空间仅存在于能真正实现该能力的厂商尚少的阶段，一旦更多企业具备这一能力，收费空间将大幅压缩。

"一旦有足够多的公司开发出这项技术，你能收取的费用就会大幅下降，"Scaringe说，"但无论如何，它都至关重要。如果它变成免费的，那它就成了卖车的必要条件。"

Scaringe将自动驾驶的演变路径与历史上其他安全技术进行类比：

"我认为这项功能最终会直接内嵌在车辆售价里。还记得我们曾经为安全气囊单独付费吗？那时候它只是一个选配项，现在早就是标配了。"

记者指出其中显而易见的矛盾——自动驾驶依然"极其重要"，问题只在于你是否还能为此收取2500美元。Scaringe的回答本质上是"目前还行"：

"我们现在可以这么做，就像1991年安全气囊还是选配时一样。如果能收，就应该收——前提是这有助于你建设业务、推进技术发展。"

这与特斯拉长期以来的说法截然不同。特斯拉多年来一直告诉消费者尽早购买FSD，因为随着软件持续升级，价格只会越来越贵。CEO埃隆·马斯克也曾暗示，随着系统向无监督驾驶演进，每月99美元的订阅价还会上涨。然而事实恰恰相反——特斯拉已多次下调FSD价格，某种程度上印证了Scaringe的判断。

值得注意的是，Scaringe谈及的不只是功能定价，更涉及与中国的成本竞争层面。他在采访中坦言，"西方——北美和欧洲——目前在成本上无法与中国竞争"。Rivian的技术栈正通过其与大众汽车的合资项目接受中国竞争对手的横向对标，该项目将Rivian的软件引入售价约2万美元的大众ID.1车型。

这一背景对理解Rivian自身的产品路线图至关重要。首批R2车型将搭载Scaringe所称的"2.5代"系统，可实现有监督的点对点驾驶，但尚不具备免手眼的L3或L4级别自动驾驶能力。完整的自动驾驶硬件——包括Rivian自研的1600 TOPS算力芯片、更高规格摄像头及激光雷达——将于2026年底起搭载于R2车型。Rivian目前正在全面自研整套自动驾驶技术栈，甚至考虑自制激光雷达，相关平台已于去年12月举办的首届AI与自动驾驶日上正式亮相。

这是近年来汽车行业CEO对自动驾驶商业逻辑最为直白的表态之一，也与特斯拉围绕FSD所构建的整套叙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特斯拉的核心逻辑始终是：自动驾驶是一款具备独特价值、接近无限利润空间的软件产品，也是其估值支撑的重要依据。Scaringe则把这层逻辑讲破了：一旦各家都能做到，溢价空间就会消失，自动驾驶将像安全气囊、ABS或倒车影像一样，成为车辆成本的一部分。比亚迪在中国免费提供"天神之眼"，正是这一趋势的预演。

Scaringe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值得注意的是，他是在Rivian仍对Autonomy+收费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的。他的逻辑——"在能力稀缺时，如果能收费就应该收"——与特斯拉的逻辑如出一辙，但Scaringe至少清醒地认识到，这个窗口期终将关闭。特斯拉则反其道而行之：取消买断选项，推行全面订阅制，并告诉用户价格只涨不跌。

如果Rivian这位CEO的预判是正确的，自动驾驶从高端附加功能演变为行业标配，那么对将FSD作为独立利润中心、押注最重的公司来说，损失也将最为惨重。

Q&A

Q1：Rivian CEO为什么说自动驾驶软件收费模式会走向终结？

A：Rivian CEO RJ Scaringe认为，当前自动驾驶软件之所以能够收取溢价，是因为真正能实现该能力的厂商数量有限。一旦更多企业具备这一能力，竞争加剧将使收费空间大幅压缩，最终自动驾驶将像安全气囊一样成为车辆的标准配置，内嵌于车辆售价之中，不再单独收费。比亚迪在中国免费提供"天神之眼"驾驶辅助系统，正是这一趋势的先兆。

Q2：Rivian的自动驾驶技术路线图是怎样的？

A：首批Rivian R2车型将搭载"2.5代"自动驾驶系统，支持有监督的点对点驾驶，但尚不具备L3或L4级别的免手眼自动驾驶能力。完整的自动驾驶硬件，包括自研的1600 TOPS算力芯片、高规格摄像头及激光雷达，将于2026年底起陆续搭载于R2车型。Rivian目前正全面自研整套自动驾驶技术栈，甚至考虑自制激光雷达。

Q3：特斯拉FSD和Rivian Autonomy+在定价上有什么区别？

A：Rivian的Autonomy+套餐提供两种购买方式：一次性付款2500美元，或每月订阅49.99美元。特斯拉此前FSD买断价高达8000美元，今年2月已取消买断选项，改为纯订阅制，每月收费99美元。相比之下，中国的比亚迪则将"天神之眼"驾驶辅助系统直接免费内置于旗下车型，不额外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