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北方的朋友应该有感受,前些年一到春天,出门总要蒙上一层纱,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家里窗台两三天不擦,就落薄薄一层黄土。最近这些年,沙尘天气明显变少,很多人只当是气候自然变化,很少有人知道,这份清爽背后,是几代人跟黄沙持续几十年的较量。不少西方媒体在实地调研、翻看卫星影像之后发出感慨:中国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国已经摸索出一套办法,把肆意蔓延的流动沙地一点点稳住,成为全球第一个实现土地退化零增长的国家。很多人只看到绿洲成片出现,却不清楚治沙不只是种树,更是改变沙区老百姓的日子,把黄沙里的生存难题慢慢解开。
一、外媒的复杂评价:从质疑到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海外不少媒体很早就关注到中国北方沙地的变化,只是他们的看法前后反差很大。早些年,有部分西方媒体提出疑问,说我们在沙区大规模种树,会消耗地下水,破坏原本的荒漠生态,甚至讨论人类该不该把沙漠变成绿洲,暗含着治理行为违背自然规律的说法。
但随着卫星持续拍摄、国际考察团走进库布其、毛乌素实地走访,很多媒体的论调慢慢发生转变。他们看到,中国不是不分情况,一味在原生沙漠里强行栽树。我们一直坚持宜林则林、宜草则草、宜荒则荒,真正重点治理的,是那些不断向外扩张、威胁村庄、农田、河道的流动沙地,并不是要把所有天然沙漠全部抹掉 。
这里要分清一个容易混淆的概念:沙漠和沙地不一样。塔克拉玛干这类原生沙漠,本身就是稳定自然生态,不会强行改造;毛乌素、库布其这类沙地,很多是历史上植被破坏之后,风沙持续活动形成的退化土地,也是我们治理的主战场。
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秘书处多次给出评价,中国的荒漠化治理成果,是全球生态修复的范本,三次向中国颁发防治荒漠化杰出贡献奖,留下“世界荒漠化防治看中国”的说法 。世界银行相关负责人也提到,中国的治沙经验,给其他受风沙困扰的国家,提供了一条可以参考的路线图。
外媒感慨的重点,不只是一片片绿色,而是这件事的难度。全球很多国家同样饱受荒漠化困扰,不少治理项目投入巨大,最后收效有限。中国能长期坚持,持续稳住沙化土地扩张趋势,让大片流动沙丘固定下来,这才是他们觉得值得认真研究的地方。
二、毛乌素沙地:从沙临城下,到流沙基本清零
说起治沙,绕不开毛乌素沙地。几十年前,这里的景象,当地老一辈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黄沙顺着风往前推,村子一年要被沙子埋好几次,房前屋后堆起沙丘,庄稼刚出苗,一场大风之后就被黄沙盖住。很多农户年年搬家,被逼着往南边退,那时候当地流传一句话,“沙进人退,地毁人穷”。
经过七十多年持续治理,现在的毛乌素已经换了模样。陕西榆林范围内,沙化土地治理率达到93%以上,2025年底,榆林锁定的5.13万亩流动沙地全部实现固定、半固定,完成清零,陕西也成为西部地区率先实现可治理流动沙地清零的省份 。绿色版图整体向北推进400公里,原本被黄沙侵占的土地,慢慢变回可以耕种、放牧的地方。
泥沙数据的变化,最能直观体现治理效果。治理之前,每年从这里流入黄河的泥沙有5.13亿吨,大量泥沙抬高河床,给黄河防汛带来不小压力。经过多年固沙保土,现在每年入黄泥沙降到2.12亿吨,泥沙减少,黄河中下游的防汛压力也随之减轻 。
很多人会问,是不是毛乌素沙地彻底消失了?林业专家给出的解释很客观:流动流沙被固定,不等于沙地完全变成沃土。沙区气候干旱,水资源有限,植被生态依旧脆弱,一旦管护松懈,植被枯萎,风沙很容易卷土重来。清零,是治理的阶段性成果,不是终点,后续长期管护、巩固生态,同样是重中之重 。
在毛乌素的乌审旗,整片沙地累计治理面积已经超过839万亩,治理率突破85%,森林覆盖率提升到32.92%。走在沙区公路两边,柠条、沙柳、沙棘连片生长,过去光秃秃的沙丘,被一层一层植被包裹起来,春天不再漫天黄沙,秋天还能看见沙棘挂满红果 。
三、库布其模式:不只是种树,摸索出能持续的治沙路子
库布其沙漠,紧邻黄河几字弯,早些年沙丘每年向北推进将近10米,风沙直接威胁周边村庄和黄河岸线。和毛乌素的治理思路不一样,库布其走出了一条生态和产业绑定的路子,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库布其模式,这套模式被联合国认定为全球公共产品,已经向非洲、中亚等风沙地区分享经验 。
很多人印象里的治沙,就是扛着树苗、铁锹,在沙地里挖坑种树。早期确实是这样,靠着当地农牧民一双手,在沙海里栽下第一棵苗。但单纯靠人力种树,成本高,很难长久维持,一旦资金断了,管护跟不上,树苗很快枯死。后来大家慢慢摸索出多种办法,草方格固沙、穿沙公路分割沙丘、光伏治沙同步推进。
草方格是最基础也最管用的办法。把麦草、沙蒿秸秆插进沙层,围成一米见方的方格,把松散的沙子锁住,降低风速,留住雨水,等方格里面慢慢长出沙生草本,再补种灌木。这种办法材料简单,适合大面积铺开,也是北方沙区最经典的固沙手段。
穿沙公路,是另一个巧思路。在沙海里修公路,公路本身就是一道分割线,把连片大沙丘切成小块,方便分片治理,同时公路也方便物资运输,方便当地群众出行。翁牛特旗修建的穿沙公路,不仅降低当地货运成本,还带动周边8万群众找到稳定收入来源 。
近几年热度很高的光伏治沙,是库布其新的亮点,也被叫做光伏长城。光伏板铺在沙丘上面,板上可以发电,板下遮挡强光,减少水分蒸发,给沙生植物创造生长条件,板间还能适度养殖。一块沙地,同时产出清洁能源、植被、养殖收益,一地多用。目前库布其的光伏基地,已经带动近70万亩沙地得到治理,不少当地农牧民在家门口务工,参与光伏板搭建、苗木养护,拿到劳务收入 。
库布其现在整体治理率达到50%,北缘420公里锁边林带已经全线贯通,这条林带像一道围墙,拦住沙漠继续向外扩张,守住黄河几字弯的生态安全 。
四、治沙不是花钱做样子,实实在在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民生层面的收益,是这套治沙体系能够持续运转的关键。如果治沙只有投入,老百姓得不到好处,很难长久坚持。现在沙区的逻辑已经变了,从过去“要我治沙”,变成“我要治沙”,生态变好的同时,沙地慢慢变成增收的资源。
沙柳是沙区最常见的固沙灌木,每隔三五年就要平茬修剪,不然长势衰退。以前剪下来的枝条只能堆在路边,容易起火,没有用处。现在乌审旗建起村办生物质颗粒厂,沙柳枝条收回来加工成燃料颗粒,农牧民平茬售卖枝条,农闲的时候,一户一年可以稳定增加5000到8000元收入 。
沙棘、甘草、黄芪、肉苁蓉这些适合沙地生长的作物,慢慢形成产业链。沙棘可以做果汁、果干;梭梭树根部嫁接肉苁蓉,是沙区特色药材;新疆于田依托沙漠锁边林种植沙漠玫瑰,加工花茶、纯露、护肤品,衍生七十多种产品,带动一万五千多名农户增收;若羌的红枣林,一边固沙,一边产出红枣,农户收入大半来自红枣产业;宁夏中宁的枸杞产业,也是依托沙区改良土地发展起来的百亿产业 。
各地广泛推行以工代赈的模式,优先吸纳本地农牧民参与治沙、造林、管护,发放劳务报酬。仅黄河几字弯片区,依托治沙项目,已经吸纳6.3万人次参与,发放劳务报酬8.5亿元。不少老人、留守妇女,不用外出打工,在家门口种草、栽苗、养护林木,就能拿到工钱,兼顾家庭和收入 。
榆林沙区,依托经济林发展林果、林下养蜂,林草相关产业产值已经达到两百多亿。原本风沙肆虐的土地,变成稳产农田,150万亩农田被林网保护起来,粮食产量稳定,被称作陕西的第二粮仓。生态变好之后,野生动物也慢慢回来,红碱淖的遗鸥种群不断扩大,朱鹮也在榆林繁育后代,成为生态变好的鲜活信号 。
五、科学治沙,避开误区,守住长期治理的底线
网上偶尔会看到一些说法,觉得沙漠全部消灭才是成功,这个想法其实并不科学。原生沙漠是地球生态系统的一部分,里面有专门适应干旱环境的动植物,我们治理的目标,不是消灭所有沙漠,而是遏制荒漠化扩张,阻止流沙吞噬农田、村庄、河道,把已经退化的土地修复回来。
治理方案也不是一刀切。降雨量稍微多一点的区域,优先种草、种灌木;极度干旱、水资源匮乏的区域,以封禁保护为主,减少人为扰动,依靠自然力量慢慢恢复,不会强行大规模种树。很多国外专家来考察之后,也认可这套因地制宜的思路,不是简单复制一套模板到处套用。
科技手段也在持续加入治沙。无人机可以大面积播撒草种、树种,卫星遥感持续监测沙丘移动、植被覆盖变化,机械化设备替代人工,治沙机械化率已经提升到75%,治理速度、效率都比早年提升很多。部分地区还在探索林业碳汇,把生态修复产生的碳汇纳入交易,给沙区产业增加一条新的收入渠道,让绿水青山持续产生经济价值 。
三北工程攻坚战还在持续推进,横跨多省区的黄河几字弯攻坚战,科尔沁、浑善达克等沙地治理同步开展。塔克拉玛干沙漠外围的锁边工程,给大沙漠戴上一圈绿围脖,入选2025全球十大工程成就,在沙漠边缘筑起防线,阻挡流沙向外蔓延 。
我们也要客观看到短板。沙区整体降水偏少,水资源是硬约束,植被抗风险能力偏弱,遇到连续大旱,植被会大面积枯萎,治理成果随时存在反弹风险。治沙是一场几代人的持久战,不是三五年就能一劳永逸,每年都要持续投入管护,持续监测沙情变化。
六、中国治沙经验,给全世界荒漠化治理提供参考
全球范围内,荒漠化依然是很多国家面对的难题,干旱地区土地退化,会直接带来粮食减产、牧民失去草场、人口迁移等连锁问题。过去很多地方的治理项目,大多依靠外部资金援助,资金一旦中断,治理工作就停下。
中国这套模式,核心特点就是生态、民生、产业三者绑定。一边修复土地,一边培育本地产业,让当地群众从治理里面拿到收益,形成自我循环,不需要一直依靠外部输血。这套思路,正在通过库布其国际沙漠论坛等平台,分享给非洲、中东、中亚饱受风沙困扰的国家,帮助他们结合本地情况,开展荒漠化治理。
外媒惊叹的本质,不是我们单纯把黄沙变绿,而是我们做到了长期稳定投入,兼顾生态保护和普通人的生计,走出一条可以复制、可持续的路子。这件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靠的是一年接着一年,一代接着一代,在沙地里默默扎根。
春天的沙尘变少,河里泥沙变少,沙区农户家门口多了产业,这些看得见的变化,就是几十年治沙交出的答卷。生态修复没有捷径,绿水青山,从来都是一点点熬出来的。
大家平时很少关注沙区的变化,看完这篇文章,你觉得生态治理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持续投入资金,还是带动老百姓一起参与?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综合国家林草局、新华社、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公开资料整理,数据均为阶段性治理成果。荒漠化治理存在地域差异,原生沙漠和退化沙地治理目标不同,不代表所有沙漠都可改造,文中观点仅为科普分享,不构成专业生态治理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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