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社交平台,关于Jennie路线的讨论一直没有停下。很难见到这样一种反差强烈的局面,一份含金量极高的格莱美提名摆在眼前,证明她在海外音乐市场拿到了主流赛道的入场券,与此同时,围绕造型、歌曲表达的争议声,也持续发酵。夸赞和质疑同时涌向同一个人,两种声音都有着自己的立足点,拉扯之间,也让大家开始重新思考,Kpop艺人闯美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很多人对Jennie的印象,还停留在BLACKPINK时期。那个时候的她,被大家叫做人间香奈儿,是韩娱里辨识度极高的时髦范本。可盐可甜,精致又有辨识度,妆容穿搭被无数女孩模仿,舞台风格利落有气场,牢牢抓住了东亚观众的审美偏好。那个阶段的她,是成熟偶像工业打磨出来的完美样本,懂得拿捏分寸,风格时髦但克制,性感藏在气场里,不会直白外露。也正是这样的形象,积累了庞大的粉丝基础,成为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等到正式开启闯美路线之后,一切都在慢慢发生变化。舞台穿搭变得更加大胆,新歌的表达更加直白,和大家熟悉的那个Jennie,拉开了明显距离。争议也由此而生。一部分网友觉得,这样的转变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和记忆里的模样相差太远,很难适应;也有粉丝坦言,看着她全新的舞台和造型,心里会觉得不安,不确定这样的路线是不是适合她。声音传到韩网,同样引发了大量讨论,不少本土观众也提出疑问,偶像发展,是否一定要走到这样的方向。
但站在另一边,支持者也有着清晰的看法。她们认为,艺人本身拥有选择风格的权利。性感本身不是贬义词,是女性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欧美乐坛的创作环境,本身就有着不一样的审美体系和表达习惯,想要融入当地主流市场,音乐、舞台、视觉表达,自然会向当地的语境靠拢。这次拿下格莱美两项提名,更是实打实的成绩,这份荣誉不是轻易就能拿到,是Kpop女solo很难触及的高度,足以证明她的尝试,在专业音乐领域得到了认可。两种对立的看法,没有一方可以轻易说服另一方。
我们很容易陷入一个误区,习惯用固定的印象去捆绑一个艺人。很多观众喜欢的,其实是记忆里那个既定形象,希望她一直保持熟悉的样子,不要改变。但艺人本身也是在不断成长的个体,不同阶段,想要传递的东西不一样。留在舒适区里,维持大家喜欢的样子,自然稳妥,不容易引来非议。可想要突破圈层,去往更广阔的海外市场,就必然要面对规则、审美、文化差异带来的选择题。
欧美流行乐坛的评价体系,和韩娱的偶像体系本来就不一样。韩娱偶像行业,长久以来有着一套相对统一的审美标尺,对艺人的形象管理、表达尺度,有着比较强的约束。偶像的形象,很大程度上需要兼顾不同年龄层粉丝的接受度,含蓄、氛围感是主流。而欧美乐坛,更鼓励创作者的个性化表达,作品的尺度、舞台的视觉呈现,包容度更高。这就意味着,想要在这个赛道站稳脚跟,就不能完全照搬在韩国国内走红的模式。不是说一定要迎合什么,只是进入一个新赛场,就要理解这个赛场的语言。
但文化差异带来的隔阂,不会轻易消失。同样一段舞台表达,放在不同的文化语境里,解读会天差地别。在海外的舞台氛围里,这可能只是流行音乐里常规的艺术表达;放到习惯含蓄审美的东亚观众眼中,就容易被放大,产生强烈的不适感。这也是这次争议最核心的来源。无关对错,只是两套审美体系相撞之后,产生的分歧。
这次格莱美提名的分量,不能被争议掩盖。格莱美作为欧美音乐圈最有分量的奖项之一,想要拿到提名,依靠的不只是流量和热度,需要获得业内专业人士的认可。Jennie凭借合作曲目拿到年度制作、最佳流行合作两项提名,刷新了Kpop女solo的记录,这份成绩,是Kpop出海路上一个很有标志性的节点。粉丝觉得这份资源和成绩足够亮眼,认为闯美路线已经交出了不错的答卷,这份心情其实不难理解。
可成绩,从来都不能抵消所有争议。音乐成绩是一张考卷,考验的是旋律、制作、行业认可度;大众观感,是另一张考卷,考验审美接受度、情感适配度。两张考卷的评判标准并不相同。可以认可她音乐上取得的突破,也同样可以坦诚,新的风格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喜欢和不喜欢,认可成绩和不适应风格,这几件事完全可以同时成立,不必非此即彼,强行站队。
网上讨论的时候,很容易走向极端。一部分人会觉得,提出质疑就是保守、无法接纳女性的自由表达;另一部分人会觉得,追求海外市场就是放弃底线,一味妥协。其实这两种看法,都太片面了。女性的表达自由,从来不是单一的模板,大胆直白是一种选择,含蓄内敛同样也是。我们支持女艺人拥有选择舞台风格的权利,同时,也应该尊重普通观众拥有不喜欢、不适应的权利。审美本身就非常主观,不需要强行统一。
放到整个Kpop行业来看,Jennie的困境,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难题。这么多年,无数韩团艺人尝试闯美,有人浅尝辄止,有人奋力坚持。很多人都卡在同一个难题上:到底要怎么平衡本土粉丝的期待,和海外市场的需求。完全保留韩系特色,很难打入欧美主流圈层;大幅度贴合当地审美,又很容易让老粉产生割裂感,丢失原本的受众。这是一条很难走平衡的钢丝,往前一步是机遇,旁边就是源源不断的争议。
偶像和粉丝之间,本身就存在一份特殊的情感联结。很多粉丝一路追随,见证她从出道走到顶峰,投入了很多情绪。当喜欢的人慢慢走向一条自己看不懂、不适应的路,失落和忐忑都是很真实的情绪。这种失落不是苛责,只是舍不得过去熟悉的模样。而艺人往前走的时候,注定没有办法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总会有人留下来,也会有人慢慢走远,这是成长和转型里,很难避开的遗憾。
也有很多人在讨论,性感表达的边界在哪里。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边界会随着时代、地域、每个人的认知不断变化。舞台上的性感,可以是力量感、自信舒展,也有可能因为尺度拿捏不当,变成单纯吸引眼球的噱头。区别在于,表达的内核,是服务于作品本身,还是单纯为了制造话题博取热度。这也是很多观众下意识去审视的地方。大家抵触的未必是性感,而是担心女性的身体表达,最后只剩下博眼球的工具。
当然,争议本身,也给所有在出海路上的Kpop艺人提了醒。走向国际市场,文化兼容是必修课。融入新环境,不等于要全盘推翻自己原本的特质。真正长久的出圈,从来不是复刻别人的风格,而是带着自己独有的特色,被新的受众看见。一味迎合外界审美,短期或许能拿到资源和曝光,长期来看,很容易丢失自己最开始吸引人的特质。观众记住她,最初是因为独一份的灵气和辨识度,如果特质慢慢被冲淡,再多流量,也很难留住人心。
回看这场持续的讨论,比起急着分出输赢,更有意义的是看见背后多元的声音。有人看见格莱美提名代表的行业突破,看见女性创作者主动向外探索的勇气;有人看见审美冲击带来的不适,看见老粉心里落差。两种声音都值得被温和看待,不必互相攻击。
艺人的路终究是自己选的。接下来,她还会继续在闯美的赛道往前走,作品、舞台、造型依旧会不断更新。格莱美提名是一个高光节点,但不是终点。她还要继续在音乐表达、视觉风格里面寻找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而作为观众,我们可以欣赏她拿到的成绩,看见她在海外市场打拼的不容易;也可以坦然承认,新的风格并不契合自己的喜好。审美自由是双向的,艺人有创作和展示的自由,我们也有选择欣赏或者转身离开的自由。
流行乐坛一直在变化,偶像的定义也早就不再固化。曾经大家期待偶像完美无缺,永远保持美好的样子。现在越来越多人明白,艺人也是会不断变化、不断试错的普通人。转型注定伴随着风险,有鲜花掌声,就一定会有质疑声相伴。这条充满争议的闯美之路,最后会走向何方,时间会给出答案。而当下所有热烈的讨论,不过是大众在时代审美变化里,一次真实又直白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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