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剧《再婚皇后》刚播四集就火速出圈,四位主演年龄加起来157岁、王子能变成小鸟、皇后当众被羞辱,这些话题点直接把讨论度拉满。细细品鉴完这部剧,很多观众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内娱那些停拍的真人短剧,全让韩国人给拍出来了。迪士尼出品,申敏儿、朱智勋、李钟硕、李世荣主演,远赴德国、捷克取景,搭建大型宫廷布景,如此豪华的阵容和场景,拍的却是一个皇帝出轨、情妇挑衅皇后、皇后另寻王子的西方玄幻故事。上线之后,内娱观众贡献了无数辣评,“好有钱的迪士尼,好红果的剧情”“超级至尊版红果短剧”“好老套好狗血,但是好上头”。韩国观众的反应同样热闹,有人吐槽演员和原著形象不符,服装像现代礼服,西式宫廷看着违和;也有人表示原本对这种宫廷玄幻爱情剧不感兴趣,却意外一口气追了下去。一边是砸钱的制作规模,一边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狗血剧情,一边是观众对选角妆造的疯狂吐槽,一边又是让人忍不住追更的情节,这部又土又上头的《再婚皇后》到底凭什么让观众一边骂一边追?
《再婚皇后》的故事设定并不复杂,西式架空宫廷、皇室婚姻、背叛、离婚、再婚,这些元素单拎出来都不新鲜。申敏儿饰演的女主娜菲尔,是一位拥有贵族身份和超强责任感的皇后,她熟悉宫廷规则,也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当皇帝索本修将逃亡奴隶出身的菈丝塔带进皇宫并百般宠爱,两人看似稳固的婚姻开始出现裂痕。其实观众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就能理解娜菲尔的处境,因为宫斗的戏码,内娱观众实在太熟悉了。情妇菈丝塔第一次见到皇后,就试图以姐妹相称,茶味四溢,皇帝不仅没有维护皇后,反而站在菈丝塔一边惩罚娜菲尔身边的侍从,让皇后当众难堪。到了新年舞会,剧情更是经典短剧风味,皇帝选择和菈丝塔跳第一支舞,把皇后晾在一旁。
就在这个时刻,李钟硕饰演的西王国王子海因里登场,选择娜菲尔作为当晚唯一的共舞对象。前一秒还在被丈夫冷落,后一秒就有帅气王子帮忙打脸,剧情精准踩中女频爽剧的节奏,索本修负责制造愤怒,海因里负责提供爽感。李钟硕饰演的海因里是娜菲尔日后的再婚对象,他有一项特殊技能,就是变成一只鸟。原著里的奇幻设定被搬进真人剧,李钟硕不仅要演绎风度翩翩的王子,还要和一只白鸟建立人物关联。鸟形态变回人形时的裸身设定,也成了前期观众热议的话题。李钟硕在发布会上透露,为了第一次变身的场景,他特地向导演申请多一个月时间准备。一个足够狗血的宫廷爱情故事,因为这个设定又多了一层奇幻喜剧感,而且王子变鸟不只是制造视觉奇观,海因里以鸟的形态接近娜菲尔,两人通过通信互通心意。
到了第四集,菈丝塔竟然冒认自己才是海因里的通信对象,而观众早就知道,真正送信的其实是能变成鸟的海因里本人。故事恰好停在这个节点,观众自然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再婚皇后》的追剧机制其实相当短剧化,它先让观众知道娜菲尔最终会离婚、再婚,再不断补充她如何遭遇背叛、如何被当众羞辱、又如何找到更好的恋人。大结局早就被片名剧透,真正让人想追下去的,是过程中的一次次冲突和反转。这样的剧情并不需要太多想象力,真正需要想象力的,是如何把它拍得足够华丽。原著的庞大人气给真人化打下了基础,但要把漫画里的西式宫廷世界搬到屏幕上并不容易。据韩媒报道,制作组考察了16个国家,最终选择德国宫殿、捷克庭园取景,同时在韩国搭建大型西式宫廷场景。朱智勋也透露,制作费很大一部分投进了美术设计和拍摄地点,希望观众不用靠台词解释,也能通过画面相信这个虚构世界。
不过,钱花得多,并不代表所有环节都能让观众满意。韩国网友对服装的吐槽就没停过,有人觉得女性角色的礼服太现代,像是把颁奖礼造型搬进了宫廷。这部剧的观感有时相当割裂,明明知道它在认真搭建一个西式王室世界,却在看见演员面孔的时刻感受到浓浓的违和感。《再婚皇后》逃不开的争议,就是演员阵容和故事气质不搭产生的巨大违和感。微博甚至出现了“再婚皇后几个主演加起来快160岁”的热搜话题,这个夸张的年龄梗,反映出观众对选角的疑惑:这四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部以美型人物、欧洲宫廷和奇幻爱情为卖点的作品里?韩国网友对选角的反应更直接,申敏儿和李钟硕得到了部分认可,李世荣饰演的菈丝塔最让观众惊喜,而朱智勋收到的评价就相当不客气了。
原著中的索本修虽然是个背叛婚姻、令人讨厌的皇帝,但外貌设定是不折不扣的美男。看到朱智勋的剧照,韩网友给出了毒舌评价:“这不是夜店老板吗?”这句吐槽甚至被韩媒用作报道标题。这些资深演员为什么愿意接下这样一部妆造华丽、题材陌生、人物关系又相当古早狗血的作品?在制作发布会上,四位主演谈到了各自的参与理由。申敏儿觉得这种形式很新颖,期待通过娜菲尔展现过去没呈现过的一面。李世荣则被菈丝塔这个角色吸引,认为这是一个既可爱又讨厌、让人恨不起来的人物,是自己没尝试过的类型。朱智勋的回答更有意思,他表示最初接触原作时觉得题材陌生,一度不确定合不合口味,后来信任的人推荐了这个故事,他才逐渐尝试理解它。
对于索本修这个注定被观众讨厌的角色,朱智勋显得相当坦然。他说最近经济环境不好,现实生活有不少烦心事,如果观众看剧时因为他演的角色生气,甚至忍不住对他指指点点,最终能获得情绪释放,他作为演员就已经很满足了。他还开玩笑说自己在演艺圈超过20年,看过几十万条评论,心理上早有准备,只要观众觉得作品有趣,尽管骂他好了。只不过,演员做好了被骂角色的准备,未必想到连皇帝的造型都能成为网友的欢乐源泉。李钟硕喜欢原著网络漫画和小说,听说要改编成电视剧时,虽然觉得题材陌生,但认为它新颖有魅力,再加上难得有机会出演王子,便决定参与。他和导演赵秀沅此前合作过《听见你的声音》,这次也希望再度携手,导演也特别提到李钟硕对原作的兴趣给了项目很大信心。
演员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个故事有多夸张,而是看到了其中的表演空间,这一点在朱智勋身上体现得最明显。对大部分中国观众而言,朱智勋最有记忆点的王室角色,仍然是2006年韩剧《宫》里的皇太子李信。近20年过去,当年的王子变成了《再婚皇后》中的皇帝索本修,更有意思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女主努力靠近的恋爱对象,而是女主必须离开的丈夫。同一个演员,承载了完全相反的王室爱情幻想,网友忍不住联想,如果《宫》的故事再往后演十年,会不会也变成《再婚皇后》?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让朱智勋演皇帝,都让这部剧多了一层深意。如果只把《再婚皇后》当成狗血宫廷剧,或许会忽略今年韩国爱情剧的一个变化趋势,给恋爱增加幻想元素和架空设定的作品占比越来越大。
《21世纪大君夫人》让现代王室继续存在,财阀女性与王族的契约婚姻成为故事起点;《订阅男友》把理想伴侣变成可以体验的虚拟服务;《恩爱的盗贼大人》用灵魂互换改变人物处境。为什么爱情剧越来越喜欢做梦?一个可能的解释是,爱情并没有失去吸引力,失效的是传统偶像剧赖以成立的前提。写现实,爱情剧容易滑向婚姻社会问题剧;回避现实,都市甜宠又显得悬浮,于是韩剧索性把梦摆在明面上。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无法完全照搬传统的恋爱模式,《再婚皇后》就很典型,娜菲尔不必把维持婚姻当作自己的责任,她可以主动选择离开。不过这种变化不意味着旧的爱情幻想被彻底推翻,娜菲尔仍然需要一位更理想的王子,她与菈丝塔的冲突依旧围绕一个男人展开,这种新旧并存恰恰是当下爱情故事最值得观察的地方。
把视线拉回内娱,会发现中韩爱情剧看似走不同的路,其实有相同的目的地。韩国偶像剧喜欢把梦做进故事设定里,古偶和女频短剧则用重生、离婚再嫁、前任追悔,把受过的委屈迅速讨回来。包装不相同,但观众想看到的内核一样:离开一段不值得的关系,重新获得被珍惜的感觉。这些故事也并非突然冒头,《再婚皇后》这样的作品,早已在网络小说和漫画里积累了庞大的读者。如今韩国把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文字和漫画中的幻想,搬进更华丽的宫殿,交给明星演员,用更大的制作规模重新演绎;而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把同样的幻想交给AI,用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批量生产。当网文和漫画里的女性幻想被源源不断地搬上屏幕,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文/K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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