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软件付费的讨论在10月下旬再次升温。争议的起点是一个很朴素的问题,车已经买回家,为什么部分功能还要按月交钱。当前行业普遍采用硬件预埋的做法,激光雷达、算力芯片、后轮转向等硬件的成本已经计入整车售价,而功能开启权限掌握在云端服务器手里。
各家方案的差异很大。特斯拉FSD的买断价格为6.4万元,华为ADS同时提供买断与订阅两种方式,蔚来NAD只开放按月付费,理想AD Max与小鹏XNGP则把高阶智驾作为免费开放项。同一项能力在不同品牌上对应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型,消费者很难横向比较。
更受质疑的是基础舒适配置被纳入订阅。宝马曾在中国市场推出座椅加热订阅服务,随后在用户抵制与合规压力下迅速下架,这一案例被视为边界试探失败的样本。座椅加热的硬件在出厂时已经装好,几乎没有持续运维成本,仅通过软件锁闭再按月收费,触及的是物权的底线。
支持收费的理由也站得住。高阶城市领航辅助需要持续更新高精地图、投入云端算力并承担合规成本,这些支出在车辆售出之后仍在发生,买断加订阅并行有其合理性。问题不在智能服务能否收费,而在哪些项目属于可持续投入,哪些只是把已售出的硬件再收一次钱。
这种模式带来三重现实影响。二手车保值率不再只取决于里程与电池状态,还要依附车企单方面的软件政策,因为多数品牌的软件权益只绑定首任车主,能否随车过户没有统一标准。定价也缺乏秩序,高阶智驾买断价从3万元到6万多元,月费动辄数百元,OTA迭代承诺与停服补偿极少写入购车合同。
数据权益的失衡同样被提及。车主一边付费购买智驾服务,一边在行驶过程中无偿提供训练数据,帮助车企压缩研发成本。这一循环在合同条款中通常没有体现,用户对数据用途的知情权与选择权都比较有限。
监管框架正在从事后维权转向事前管控。市场监管部门要求所有后期付费解锁项目必须显著告知并写入合同,工信部明确禁止车企未经车主同意远程锁闭原车功能。《民法典》物权编的相关规定也提供了依据,若合同没有写明硬件预埋属于付费项目,车企单方面锁闭硬件原生能力构成违约。
业内的预期方向是禁止基础舒适功能持续订阅,强制高阶智驾同步提供买断选项,并明确买断权益随车过户。做到告知透明与选择权对等之后,软件付费才可能从消耗用户信任的套路,转变为可持续的产业创新,这也是智能汽车商业模式必须跨过的一道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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