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央视节目录制现场,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台下观众先是沉默,然后掌声响起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穿着粉色旗袍,从舞台深处走出来。
主持人尼格买提脱口而出:"太美了,简直是肌肤如雪、身姿曼妙。"
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镁光灯下的女人,曾经有整整半年,连坐都坐不起来。
1960年9月,于书出生在辽宁瓦房店。
瓦房店不是什么大地方。
那个年代,工人家的孩子,读书、进厂、结婚,日子就这么走下去,没什么别的选项。
于书家里五个孩子,她排老五,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日子过得不宽裕,但也不缺什么。
她从小就喜欢美的东西。
她说过,年轻时候特别羡慕T台上走秀的女孩——不是羡慕那身衣服,是羡慕她们身上那股劲儿,挺着背,踩着步点,往台上一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于书记住了这股劲儿,记了很多年。
她个子高,一米七,不像工人家的女孩里常见的那种矮小体型。
她去上过模特培训班,台步走得有模有样,真正做过一段专业模特。
但这条路没走多久,就被一颗铅球砸断了。
1976年,于书十六岁。
学校操场上,有人练铅球,球打偏了,正砸在她后脑勺上。
人当时没倒,后来的事就难说了:记性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头疼,书越读越吃力。
升学的路,就这么断掉了。
没有人为这件事追责。
那个年代,这种事就是个意外,忍忍过去了。
1979年,十九岁的于书进了瓦房店制鞋厂。
包装员,流水线,一站好几年。
二十出头结了婚,后来两个孩子先后出生,家里还有生意要打理。
T台的事,压进了生活最底层,不是忘了,是没时间想。
但她没舍得彻底放下。
那阵子她还偶尔对着镜子练台步,还记得怎么走。
生活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很多人连梦都不敢做了,于书不一样,她把那个梦压在心底,压了将近二十年。
1993年,于书三十三岁,身体第一次亮红灯。
腰椎出了大问题。
不是普通的腰酸背痛,是下肢整个失去知觉,人直接瘫在床上。
那种感觉,是腰以下像被人切断了,抬不起来,动不了,只能躺着。
同一年,婚姻也开始裂开口子。
病痛、婚姻、两个孩子,三件事同时压过来。
于书熬过来了,身体慢慢恢复,能站起来,能走路。
但婚姻没跟着恢复。
两个人之间的裂缝,病这一场没缝上,反倒越撑越宽。
大约四十岁前后,于书离了婚。
离婚之后,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上海。
上海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上海。
她在餐厅端过盘子,在工厂站过流水线,在街边摆过摊。
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
两个孩子跟着她,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撑过去。
没有人说她苦,她自己也没说,说了也没用,孩子还在,饭还得做,钱还得挣。
这种日子过了将近十年。
2009年,父母年纪大了,于书放下上海的一切,回到瓦房店。
她把父母接进新房,以为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结果父亲查出脑癌。
确诊、治疗、病情恶化,没多久,人就没了。
这一关,于书没能挺住。
悲痛、多年的疲累、腰上的旧伤,全部在同一时间爆发。
腰椎病复发,这次比第一次严重得多。
她再次瘫倒,只能躺着,吃饭要母亲端到床边,连坐都坐不起来。
她那年四十九岁。
2022年的报道里写过这段:两次瘫痪、婚姻变故叠加在一起,于书”都轻生过几次"。
这是她离死最近的时候。
就在这段时间,她的头发白了。
不是慢慢白的,是一夜之间,全白了。
从黑发到白头,睡一觉的事。
后来有人问她,她没有详细解释,大概也解释不清楚,有些事情,身体先记住了。
她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动不了,出不去,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2011年,于书听说大连有一家老年模特艺术团。
她去了。
去的理由很简单,不是为了梦想,不是为了复出,就是听说形体训练能帮助腰椎康复,她想试试。
那时候她刚能站稳,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艺术团的训练不轻松。
每个动作都要求标准,对于腰椎有问题的人来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疼。
她边治疗边练,咬着牙撑下来。
慢慢地,背挺起来了,步子稳了,气色也跟着好起来。
她后来说,那时候想的很简单,就是把身体练回来。
但身体练回来的同时,另一件事也跟着回来了——那个压在心底将近二十年的T台梦。
艺术团里有服装节的机会,对方看中了她,邀她走秀。
于书站上T台的那一刻,距离她第一次接触模特,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两次瘫痪,一次离婚,无数个在上海咬牙撑过去的夜晚。
站在台上,她没有哭,就是走,一步一步走完全程。
2015年,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辽宁卫视春晚的编导来艺术团选人,要求很明确:要白发模特,不能染发。
于书那时候已经在用染发剂盖住白发,接到这个要求,她把染发瓶放下了。
顶着满头白发,她走上了辽宁卫视的春晚舞台。
"白发模女"这个名字,就是从这里来的。
于书后来特意解释过:这里的"模",是"模特"的"模",不是"魔鬼"的"魔"。
这个解释本身就说明,这个名字传开了,传到了她需要出来澄清的程度。
白发,从她最黑暗的时候留下的印记,变成了她最醒目的标志。
这个反转,用了将近六年。
2018年,央视《开门大吉》把她请上了节目。
粉色旗袍,银白色的发,她从舞台深处走出来。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掌声起来。
主持人尼格买提当场脱口而出那句话,视频后来在网上传得很广,很多人就是从这段视频第一次知道"于书"这个名字。
节目里她说,自己在瓦房店开了形体气质培训班,专门教中老年学员。
"我们老年人也应该有追求美的权利。" 这句话,是她在镜头前说的,也是她用这半辈子活出来的。
据成都商报2018年的报道,那时候培训班已经创办约两年,从最初几个学员,发展到了五百多人,年龄最大的学员七十岁。
来上课的人,很多不是为了走秀,是腰不好、背驼了,想练回来。
跟她当年进艺术团的理由,一模一样。
2019年6月,于书开通了社交账号。
她开始发形体教学视频,粉丝很快破了十万。
这速度,放在中老年群体里,算是很突出的。
她不靠翻唱、不靠段子,就是站在镜头前,讲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让背挺起来。
她教的东西,她自己全都经历过:从学会到忘掉,再从忘掉重新学回来。
2021年10月,61岁的于书受邀走北京时装周的T台。
红色大衣,红裙,黑色细跟鞋,银发。
有报道写,她走上去的那一刻,台下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
那段视频传出去,评论区里很多人说:这才叫模特。
也是在那一年,央视《越战越勇》给了她一段定义式的介绍:"退休后勇敢追梦,成立模特培训学校,带动上千同龄人。"
从2015年辽宁卫视到2021年北京时装周,六年时间,她把自己从一个地方性节目的嘉宾,走成了全国性的话题人物。
2025年的报道,她先后十次登上央视节目。
十次,不是靠一个爆款视频维持热度,是一次接一次,把自己的故事讲完,把台步走完,把培训班的学员一批一批送上舞台。
她的抖音账号"于书优雅形体礼仪",到2025年7月,粉丝超过了102万。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年龄段都不算低,放在一个六十多岁、曾经两度瘫倒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就有点不一样的重量。
她给一条视频配过一句话:
"青春地活着,是一件终生的事。"
这句话不是人生格言,是她自己活出来的总结。
结语
培训班现在还开着,就在瓦房店。
来上课的人,有些是奔着走秀去的,更多的是腰有问题、体态不好,想通过形体训练把身体调回来。
于书见过太多这样的学员,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2026年7月底,第五届全国粉丝见面会将在她的家乡瓦房店举行。
从一个卧床半年、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女人,到举办全国粉丝见面会,中间隔着什么?
隔着两次瘫痪,一次离婚,半辈子的积累,还有一头再也没有染过的白发。
现在提起于书,大家记住的多是她站在台上的样子。
瘫在床上那几年,很少有人再提。
这很正常,人们喜欢记住高光,喜欢记住站起来的结局。
但那个躺在床上、连饭都要母亲端过来、在最黑暗的时候想过轻生的女人,才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没有那几年的至暗,就没有后来站在央视舞台上的她。
她头发白了之后,再没染过。
就顶着这一头白,在台上走了十几年。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染。
她没有直接回答,就说了一句:"无论年龄多大,只要拥有一颗积极乐观的心,就能走出美丽、走出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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