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据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消息，关于秦兵马俑表面指纹的研究有了最新发现。通过分析陶俑留存的千年指纹，推算出兵马俑制作者包含成年男性、女性及少年群体，其中成年男性约占45%，成年女性约占32.7%，15岁以下少年约占22.3%，而此前一个长期流行的假设是：秦俑的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由成年男性工匠承担，话题#秦始皇兵马俑上发现女性指纹#随即也冲上全国热搜。上游新闻注意到，这并非女性工匠在我国历史上首次出现，更多考古和文献研究显示，女性工匠曾参与大量生产活动甚至成为技术革新家。

南京城墙砖现女性称呼，可能是女性工匠

南京明城墙是我国继秦长城之后的又一历史奇观。

2011年的夏天，考古专家在南京明城墙上实地考察时，偶然发现了一块字迹模糊的城砖，上面写着：“×××××小甲保五造砖人夫朝阳庵 正觉。”据考古研究判断，这块城砖应该烧制于明洪武七年至洪武十四年间。公元1366年，朱元璋下令筑城，为了修建这座举世无双的旷世城垣，举国上下数百万工匠参与其中，甚至连当时的寺院、道观也是按照“计田出夫”的标准参役。而在洪武六年，民间女子出家的情况不少见，因此便有了这块城砖。

南京明城墙。南京发布图

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周运中早年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南京明城墙在江西造的城砖上也出现了女性的称呼，他在铭文中发现“窑匠彭氏”“吉安府庐陵县人夫刘芷娘”等，都来自吉安府，这很可能说的是女性工匠。

人夫刘芷娘/人户王玲。南京发布图

此外，城砖中带有女性化的人名还包括池州府青阳县的“窑匠谢妹”、黄州府蕲州蕲水县的“人户王玲”……烧窑不是轻活，对于妇女来说能承受吗？周运中当时分析说，宋代范致明《岳阳风土记》记载：“江西妇人皆习男事，采薪负重，往往力胜男子，设或不能，则阴相诋诮。”

西周已有女性陶工，工序或要求细致手巧

2025年初，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联合发布了一项关于丰京大原村西周制陶遗址的最新研究成果。

2017年，考古队员在丰京遗址西南的大原村西南台地上，发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制陶作坊遗址。经过七年持续发掘，这片遗址终于重见天日。考古人员共清理出19座陶窑、139个灰坑（含陶窑操作间）、32座墓葬。遗址内出土了多件与制陶相关的小件器物，包括陶拍、陶垫、圆形陶器、纺轮等。

陕西丰京大原村西周制陶遗址全貌。中国网图

研究表明，这是一处西周晚期偏早阶段的制陶遗址，专门烧制夹砂褐陶疙瘩鬲（一种炊器），是目前丰京遗址内发现的规模最大的制陶作坊。

制陶现场示意图。中国网图

通过对出土人骨的科学分析，考古学家首次清晰还原了西周制陶工匠的健康状况与生活图景。特别令人惊讶的是，在可鉴定性别的20例人骨标本中，14例为女性，只有6例为男性。通过古病理学分析，研究人员发现这些陶工普遍患有多种疾病：缺铁性贫血、上颌窦炎、骨关节炎以及呼吸道感染。考古学家推测，女性可能承担了揉泥、成型等需要细致手巧的工序。

50岁女性墓主髋骨变形，或从事纺织活动

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考古队在成都金牛老官山地区的一处西汉古墓进行了一次抢救性的考古发掘。墓主人是个50岁左右的女性，其髋骨严重变形，或与从事纺织活动有关。本次考古发掘出大量文物，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在2号墓棺木底部发现的四台蜀锦提花机模型。这是首次出土完整的西汉织机模型，提供了汉代多综织机的实物证据，填补了我国乃至世界丝绸纺织技术的考古空白。

成都博物馆展出的老官山汉墓出土的汉代提花织机原件。中国妇女报图

成都博物馆典藏部副主任的张宝琳介绍，史料中，女性在蜀地纺织业的核心地位有着清晰记载。现存最早记录汉代民间生产生活的文献《四民月令》，便留下“命女工织缣练，可烧灰，染青绀杂色”“趣练缣帛，染彩色，擘绵治絮，制新浣故”的文字，完整还原了女性从原料处理、织物织造，到精炼染色、旧物利用的全流程参与，印证了她们是古代纺织文明的重要创造者。《华阳国志》更明确记载“蜀郡有织锦工，皆妇人也”，直接点出蜀锦制作的主力是女性。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汉代织锦护臂。新华社图

后世史料中，明代蜀地大儒杨慎在《丹铅续录》中指出，蜀锦因用作贡赋，“织工皆女子，故曰‘锦妇’”，为蜀锦女工赋予了“锦妇”的专属称谓；何宇度的《益部谈资》则补充道“蜀中官织锦，工匠多女子，工巧绝伦”，既确认了官方织锦作坊中女性工匠的主导地位，更肯定了她们“工巧绝伦”的技艺水准。“她们不仅生产了作为商品的蜀锦，更是间接创造了‘锦官城’这一文化符号。”

匠人“大女子骜”，一人制作23件精美漆器

彩绘云兽纹漆圆盘1972年出土于云梦县睡虎地的古墓群，构图主次分明、繁简相宜，工匠在圆盘上绘出盘旋的龙、鸟和云，搭配口沿处的云纹，以现代设计思维来看也极具几何之美十分耐看。

彩绘云兽纹漆圆盘。央视新闻图

圆盘的底部“宦里大女子骜”六个字明确标注了这件漆器制作者的相关信息：“宦里”是她的籍贯，大概是一个位于秦都咸阳附近的小村庄；“大女子”是成年女性的意思，根据秦律，身高超过六尺二寸（约1.43米）的女性称为大女子；最后一个“骜”字则是这位女性工匠的名字。实际上“大女子”字样署名在云梦漆器上频繁出现，在大坟头1号墓出土的81件漆器中，“大女子骜”至少出现在其中23件上面，足见其技艺精湛。

针刻的“宦里大女子骜”字样。央视新闻图

在秦汉时期，官营作坊中女性身影并不鲜见。秦律《工人程》明确写道：隶妾及女子用箴（针）为缗绣它物，女子一人当男子一人。意思是从事缝织刺绣的女奴或女工所创造的经济价值，与一名男劳动力是相当的。

黄道婆改革棉纺技术，促进区域性行业繁荣

更有中国古代女性在自己的专业上做到极致，甚至对明清两代江南农村和城镇的经济繁荣产生了深远影响。

黄道婆，又名黄婆、黄母，生于13世纪中叶，卒于14世纪初，一般认为是松江府乌泥泾（今上海市华泾镇）人，宋末元初著名的棉纺织家、技术改革家。

宋元时期，随着社会经济不断发展，棉纺织业逐渐在全国普及。当时，海南岛是我国主要的棉花种植区，当地黎族人民在日常实践中创造出轧、弹、纺、织、染等一整套棉纺织生产工具和生产技术，生产出来的“缦布”“黎幕”产品十分精致，深受欢迎。据传，黄道婆在该地居住数十年，向黎族妇女学习了当地先进的棉纺织技术。

1980年，我国发行了一枚纪念邮票，表彰了黄道婆对中国棉纺织业发展作出的杰出贡献。中国妇女报图

元贞年间，黄道婆返回故乡后，把在崖州学到的轧棉车、弹棉椎弓、纺车、织机的制作与使用方法结合当地的纺织工艺加以改造，因而实现了“功利百倍”。此外，黄道婆还改进了弹棉工艺，提高了弹棉效率和质量。同时，她还将松江一带使用的“手摇单锭纺车”改造为“三锭脚踏纺车”，省时省力，大大提高了纺纱效率。

在黄道婆的推动下，松江棉纺织业由此振兴。至元末，松江地区成为全国棉纺织业中心，以棉纺织业为生者达千余家，赢得了“松郡棉布，衣被天下”的美誉。

黄道婆推广棉花种植，革新棉纺织工具，改进并传授纺织技艺，不仅改善了乌泥泾和邻近地区人民的生活，对松江一带棉纺织业的迅速发展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甚至促进了整个长江下游棉纺织业的发展，对明清两代江南农村和城镇的经济繁荣产生了深远影响。

1980年，我国发行了一枚纪念邮票，表彰了黄道婆对中国棉纺织业发展作出的杰出贡献。至今，上海地区与黄道婆有关的祠、庙、堂等有十多处。

上游新闻综合自 央视新闻、中国网、中国妇女报、南京发布、大象新闻、陕视新闻、江南都市报、四川省文物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