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下乡走亲戚，午后没事沿着村边小路闲逛。树下站着两位老乡，正对着桑树闲聊。一个说，桑树我熟，桑葚吃过，桑叶养蚕，别的就不清楚了。另一个摇摇头，说桑树值钱的东西不止这两样，还有两样藏在树上，很多人不认识。

这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们从小就听过桑树，自古农家里栽桑养蚕，是农耕时代很重要的树种。大家最熟悉的，无非就是桑葚和桑叶。可很多人不知道，一棵完整的桑树，身上能分出四样可以入药、能用的东西。除了桑葚、桑叶，还有桑白皮、桑枝。这四样，都出自同一棵桑树，但是采收部位、用途完全不一样。不少村里人常年见桑树，也只能认出两样，剩下两样就算天天从树旁路过，也认不出来。

古时候桑被称作东方神木，在齐民要术里面专门记载过种桑的技艺。古代农家，门前栽桑，屋后种麻，桑麻二字，代表着老百姓的衣食根本。养蚕得丝，桑葚可食，桑枝、桑白皮入药，一棵树就能兼顾衣食和药用，古人喜欢种桑树，不是没有道理。

桑树身上这四样东西，分别是什么，长在什么位置，各自有什么特点。

桑葚是桑树的果实，大家最熟悉。桑葚是桑树的聚花果，春末夏初成熟。没成熟的时候是青白色，慢慢转红，熟透之后变成紫黑色，一串一串挂在枝条上。果肉汁水足，味道酸甜。

在农村，小时候一到桑葚成熟的季节，小孩子就结伴往桑树下跑。踩着石块伸手摘果子，吃完满嘴紫黑色，擦都擦不掉。桑葚是桑树的繁殖器官，每年四到六月集中成熟。不同品种的桑葚，个头、甜度有差别。有的果子偏长，有的偏圆，白桑椹成熟之后是乳白色，甜度更高，只是产量不如紫桑椹常见。

桑葚的这个样子，让人想起田野里随处可见的野果。孩子们贪玩的模样，至今还留在一些老照片里。路边桑树，果实挂得那么沉实，微风吹过就轻轻晃动，煞是诱人。可采摘时一定要选成熟的，青色的不宜入口。

桑叶，养蚕的原料，很多人只知道养蚕。桑叶就是桑树的叶片。很多人对桑叶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蚕宝宝的口粮。小时候课本里就讲，蚕只吃桑叶，吃足桑叶之后吐丝结茧，蚕丝用来织布做衣裳。叶片呈卵形，边缘有锯齿，叶面摸起来有细微的粗糙质感。叶脉清晰，很好辨认。

桑叶的养蚕用途，让人联想到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丝绸商品。那时候一匹丝绸能换不少粮食，桑叶的作用可见一斑。如今农村不少农户还保留着养蚕的习惯，孩子偶尔也能看到叶片被采下后的树枝长得更粗壮。

桑枝，桑树的枝条，很少有人留意。桑枝就是桑树修剪下来的嫩枝条。桑树长势很快，枝条萌生能力强。每年开春或者秋冬，农户会修剪桑树枝条，把老弱、过长的枝条剪下来。当年新生的嫩枝条，就是桑枝。枝条外表皮是黄褐色，有细小的皮孔，质地坚韧，不容易折断。把枝条切成小段，晒干保存，就是传统所说的桑枝。

桑枝的这个样子，常常让人以为只是路边柴火。修剪后的枝条整齐干净，晒干后放在家里，拿出来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古人用它来泡水，老人常说这样的习惯能让身体舒服一些。

桑白皮，桑树的根皮，藏在地下，最难识别。桑白皮就是桑树根部的外皮。它藏在泥土里面，平时地面上完全看不见，也是四样里面最难获取的。桑白皮是桑树根部剥下来的韧皮部。挖开树根，剥去外层粗老的表皮，里面白色柔韧的皮层，晒干之后就是桑白皮。

桑白皮的应用历史很长。很多人只听过这个名字，一辈子都没亲眼见过。它藏在地下，不像桑葚、桑叶一眼就能看见，这也是大部分人认不全桑树四样东西的原因。

桑树这种树，根系发达，扎根很深，所以老桑树抗风能力强，很多乡村几百年的古桑，依旧活着。它的根系蔓延范围广，不适合离房屋地基太近种植。很多农村建房，会避开在墙根底下种桑树，就是怕根系长期生长破坏地基。

桑树身上这四样东西，桑葚果实、桑叶叶片、桑枝嫩枝条、桑白皮树根皮。同一棵桑树，地上长叶、结果，枝条可以采收，地下根部的外皮也可以利用。但四样东西，采收代价差别巨大。桑葚摘果，对树木伤害很小；桑叶适度采摘，树木可以恢复；桑枝来自修剪，合理修剪还利于桑树塑形；唯独桑白皮，获取需要挖掘根系，对树木伤害最大。

桑树浑身是宝，却不是随便找一棵桑树就能随便用的。凡是桑树的产物，都不能直接拿来食用或者煮水。路边行道桑树，常年吸收尾气，还会喷洒防虫药剂，果子叶片都存在污染物。就算是农村野外的桑树，没有专业辨别，也不要随便入口。

桑白皮也不能自己挖取。想要得到桑白皮，需要挖树根，会直接毁掉桑树。乡村老桑树，很多是多年老树，属于乡土树木，私自挖掘破坏树木不可取。

桑葚也不能随便摘多少都没事。少量成熟果实采摘影响不大，但如果把整树果子全部撸光，会影响树木来年的养分储备。野外树木，尽量不要大规模采摘。

桑树本身的文化，在古代不仅仅是经济树种，还承载很多文化。古人桑梓代指故乡，在家门口种桑树、梓树，后人看到这两种树，就想起老家。很多古诗里面都写过桑。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桑就是田园生活的代表。古人靠桑养蚕，获得丝绸，丝绸在古代是很贵重的物资，所以桑树在农耕社会地位很高。

桑树有它自己的生长周期，无节制采摘，会慢慢把树耗死。尤其是乡村的老桑树，见证很多代人的时光，属于乡土古树，更要好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