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号，《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国内首部拿到龙标的AI全流程院线长片，一百分钟，博纳出品，成本逾千万。首日票房十二万五，累计十四万二，猫眼预测总票房不到十万。同一天，博纳的下一部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已经在制作中了。一部赔了，下一部照上。这件事的荒诞感不在电影本身，在赔钱和继续做之间的那道逻辑。

◆ 一千二百万底图，换不来一张三十块的票

博纳给这部片子投入的资源不算敷衍。近一百人的团队，两年多时间，产出一百二十余万张底图，完成上百次全片迭代。制片人曲吉小江在长三角青影周上说，如果用传统方式实拍《三星堆》，成本可能到八到九个亿，AI把成本压到了千万级。

成本确实压下来了。但压下来的成本，没有转化成观众想看的理由。有观众看完免费点映后说：如果AI生成能达到《阿凡达》那种影院体验，我愿意付钱。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现在这个程度，不值得我掏三十块。一个把成本从九亿压到一千万的技术，如果产出的东西观众不愿意买票，那省下来的八亿九千万，省在了不该省的地方。

◆ 博纳赌的不是票房，是标签

有一个时间线比票房数字更值得看。九月二十七号定档消息出来，博纳影业股价第二天一字涨停。国庆之后，十月九号和十二号又涨了两轮，涨幅分别接近百分之十。然后预售起不来，十月十五号跌百分之八，二十二号近乎跌停，比十二号的高点跌去两成多。

一部电影还没上映，股价先走完了一轮涨跌。 涨的是“首部AI院线电影”这个标签，跌的是预售数据。博纳押的不是这部片子能卖多少票，是“AI影视”这个概念在资本市场上的估值空间。蒋德富自己在首映上说得很直白：这是一个试验片，希望让国产大片降本、提质、增量。试验片的意思就是，它不需要挣钱。它需要证明一件事：这条路能走。

◆ 观众不买账这件事，跟AI没关系

网上有人说，如果是在流媒体免费看，可能会成为传奇。付费？现阶段大家不会接受。这句话说到了根上。

抖音上AI生成短剧九月份的播放量超过两千亿次。同一个技术，放在手机屏幕上免费看，有人刷。放在电影院花三十块看，没人去。不是观众不接受AI，是观众不接受用AI做的、需要花钱的东西。 电影院是一个需要理由的地方。理由可以是明星、可以是口碑、可以是“必须在影院看”的奇观。这部片子给的奇观是三星堆加AI，但观众看完说：人味少点，脑洞满分。脑洞满分在手机上是优点，在电影院里是“我为什么不在家刷”。

◆ 第二部已经在做了，这才是整件事最诚实的地方

博纳AIGMS制作中心二零二三年末成立，AI影视剧是集团四大平行业务板块之一。第二部AI电影《计划外：广寒行动》正在制作中，导演兼编剧李天昂说，要让现代科学技术服务于电影的内容创作。

一个赔了千万的试验品，紧接着上第二个试验品，说明第一个试验品的账不是用票房算的。 博纳算的是另一本账：工具链跑通了没有，流程合规了没有，团队练出来了没有。曲吉小江说，在AI电影剧组，年轻人刚入行就可以担任分组导演。这句话比任何票房数字都重要。它在说，这部片子真正的产出不是那一百分钟，是一批会用AI拍电影的人。

《三星堆》赔了。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国产AI工具链能做出拿到龙标的百分钟院线片。这件事本身值不值一千万，看博纳接下来几部片子怎么走。如果《广寒行动》还是这个水准，那这一千万就是学费，交完还得交。如果下一部有人在评论区说“这个必须去电影院看”，那这一千万就是铺路钱。

观众杨某那句话被法新社引了：如果AI能达到《阿凡达》那种体验，我愿意付钱。她没有说不要AI电影。她说的是，你得先让我觉得值。博纳听见了，然后去做了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