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农村的人都知道，农村总是有无尽的烟火气，院子里的灶台，房顶上烟囱，街角围坐的人群，甚至夜晚照亮路的星光，总能让我感受到，这才是最该有的真实的生活。而我，也经常隔壁村子的大集。

每周六早上，我都被邻居的吆喝声吵醒，“赶集去啦，赶集去啦……”就像提前商量好的暗号一样，穿好衣服，唤醒小伙伴，一起去凑热闹。

那时候赶集不像现在，哪儿是谁家的位置，规规矩矩的挂上牌子，摊位跟摊位之间几乎没什么缝隙，你以为是一家，结账的时候才知道不是一个老板。而早上赶集的人，基本都是周边各村里的乡亲，挑着菜筐、牵着牲口，天不亮就动身，有的甚至几十里路，等走到集上，肚子早就空了。

远远就能看见集市的入口拐角处支着一口大铁锅，锅沿被长年的烟火熏得乌黑，锅底架着半米长的粗木柴，火苗呼呼往上窜，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气。掌锅的是邻村的五十多岁的一位大叔，长得不算友善，但说起话来却又异常和蔼，每次我们几个小孩子跑过去，都被他吆喝回来询问，“作业写完了吗？考了第几名”之类的。而这口锅，也是整个早集最热闹的地方。

锅里常年炖着玉米粥，偶尔是热腾腾的面片，伙食好的时候，也会有萝卜炖肥肉。大铁勺在锅里一圈圈搅动，热气裹着香气，顺着风飘出，赶集的人闻见香味，脚步不自觉地停在锅边，满满的舀上一碗。粥稠，面片软，零星几点油花，落进胃里，从脚跟暖到全身。

一碗早饭不贵，几分、几毛，很多人为了省钱自带干粮，过来喝一勺热汤粥。

等到天光彻底放亮，集市上的摊子也陆续铺开，叫卖声此起彼伏。锅里的吃食慢慢见底，柴火渐渐弱下去，白烟慢慢消散。吃饱了早饭的乡亲，也各自散开。

一晃三十年过去，集市翻新了几次，早餐店也越来越装修精致，包子、豆腐脑、煎饼、豆浆、油条，可以说应有尽有，虽然用料讲究，选择多样，但少了那让人暖心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