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心设计课程内容，提高学生的热情和参与度。作者供图

      “黎老师，这个……给你。”办公室门口，刚上一年级的女孩小宋，慢慢“挪进来”，递来一本作业本，说话带着停顿和细微的颤音。这个场景，我足足等了五天。

      我是班里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今年夏天，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小学毕业了。翻开那一沓厚厚的毕业寄语，常让我眼眶湿润。

      小宋刚上一年级时，是班上最胆怯的孩子。胆怯到什么程度？走到办公室门口，一听见老师叫她的声音，她就僵立在原地，静默不语，眼眶泛红。

      硬把她叫过来谈，只会把她吓得缩得更深。我想了个笨办法，递给小宋一张纸条：“小宋，老师不会主动找你谈话，如果你心里有想说的话，就写在纸条上交给我，或者让同桌转告也行。老师给你一周的时间，等你自己来找老师聊聊天，可以吗？”小宋想了想，点点头。

      第五天放学前的课间，办公室门口多了个来回踱步的小小身影，我故意没有喊她。犹豫了好一阵，她鼓足勇气迈进来，开口跟我说了第一句话。那一天，我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她讲同桌分给她的半块橡皮，讲昨晚妈妈做的菜有点咸，讲她能数到100，讲着讲着，小姑娘腼腆地笑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给她搭台阶：课堂上逮着机会就当众夸她一句；小组合作时，让她和自己喜欢的小伙伴结对；安排值日，让她当小组长。家访时，我和孩子父母聊了很久，明白了这孩子打小跟着祖辈长大，很少和外人说话。一学期下来，小宋不但敢举手发言，还成了我最得力的小助手。

      小宋这样的女孩子需要温柔地等待；小曾这样的男孩子，就得想点办法。

      小曾脑子转得快，嘴比脑子更快——题目刚念到一半，他的手已经举过头顶，身子探出课桌，答案跟着蹦出来，可惜十次有八次是错的。批评没有用，硬压也压不住，那就顺着他来。

      我干脆组织了一场小组数学抢答赛。小曾自告奋勇当队长，带着队员抢得最凶。可怪事来了：他抢得越猛，正确率越低。眼看着分数被别的小组反超，队友急得直跺脚：“队长，你慢点答！”比赛结束，小曾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我不急着讲道理，拉着他一题一题往回看：“这道题你会不会？”“会！”“那为什么错了？”“没听完就抢了。”小曾不好意思地说。“想好了再说，和抢着说，哪个更厉害？”小曾想了想：“想好了再说。”

      过后，我教小曾回答前“先默数三秒”，课堂上也给他留了个“特权”——可以发言，但先把手背在身后数三下。慢慢地，小曾举手慢了，正确的回答却多了。

      六年荏苒，这一届孩子从齐腰高长到了快齐我肩高的少年。当年不敢开口的小姑娘，如今能站上讲台主持班会；那个抢着答题的小男孩，学会了先想一想再举手。

      有人问我，当班主任这么辛苦，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用温柔的陪伴，见证一颗颗童心慢慢拔节生长。教育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你把心放进去，孩子一定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