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老手艺经历了40多年的断层，能把它重新带回大家视野，尤其是让青少年感受到它的魅力，我特别荣幸。”在常州市解放路小学的非遗体验课堂上，炭精画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陶通手持炭精粉，指尖轻揉慢擦间，一匹可爱的小马跃然纸上。学生们屏息凝视，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好奇地观察着黑色炭粉如何在画纸上幻化出丰富的光影。近日，由常州市文明办、常州市文化馆、现代快报联合打造的“跟着‘传承人’学非遗”系列活动再启新程，我们跟随炭精画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陶通走进炭精画的世界，感受这门断层40余年的常州非遗再现生机。

万年传承，“永不褪色” 的东方素描

炭精画，又名“炭画”“擦笔画”，被誉为“东方素描”，可追溯远古。作为绘画艺术的一个支流，它来源于国画却又区别于国画，以炭精粉为核心颜料，搭配自制擦笔、药棉、放大镜等简单工具，便能在岩洞、木、纸、丝、绢、布等多种载体上创作。其独特的揉、擦、勾、染等技法，能呈现出细腻动人、层次丰富的黑白灰效果，更兼具“永不褪色”的特质，因此也被称作“永不褪色的记忆”。

常州非遗炭精画钟楼区区级传承人陶通介绍，在常州，炭精画的传承脉络清晰可辨。明末清初时，这门技艺已在民间流行，在摄影技术尚未普及的年代，炭精画像馆遍布街巷，匠人以细腻笔触定格人间容颜，成为一代人珍贵的视觉记忆。民国时期，炭精画发展达到顶峰，不仅画像业务繁盛，更衍生出以炭精画技法为基础的彩色商业广告月份牌画。然而，随着摄影技术的兴起和时代变迁，这门曾经维系生计的手艺逐渐失去了生存基础。“它本身流传就小众，摄影技术的更迭让画照片的需求大幅减少，从事这行的人没了群体基础，大部分连自己都养不活，只能转行。”陶通坦言，师傅那辈不少画像馆都陆续改成了照相馆，这门手艺也随之出现了长达40余年的传承断层。如今，炭精画在常州仅为市级非遗项目，而在贵州毕节、福建厦门等部分古镇，仅有少数匠人还坚守着原始的画像技艺。

匠心守艺，在创新中激活非遗生命力

2015年，原本在澳大利亚工作的陶通萌生了传承炭精画的念头，次年毅然回国，全身心投入炭精画的研习与传承。近10年来，陶通深耕技艺，不仅完整传承了揉擦、揉粉拖拉法、旋转式揉粉、交替蘸粉等传统工艺，更不断打磨自己的创作水准，她的作品也在各类艺术交流活动中崭露头角。

“非遗的传承不是墨守成规，而是要在坚守核心技艺的基础上，让它适应新时代的审美和需求。”陶通将现代审美理念融入创作，完成了《怀旧青果巷》等系列作品，用炭精画的黑白笔触勾勒常州老城的烟火气息，让古老技艺与城市记忆相连；尝试跨界融合，将炭精画与团扇、版画等其他非遗技艺结合，打造出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的文创产品；在题材上，融入国潮、卡通、动漫等年轻人喜爱的元素，让炭精画走出画纸，成为包包、摆件等日常生活用品。她还通过多种形式拓宽炭精画的传播边界。例如，她在青枫公园、红梅公园等城市公共空间举办主题展览，让市民近距离感受炭精画的魅力；参与外文杂志的设计工作，用国际化的语言讲述炭精画的艺术故事；为海外华裔青少年教授炭精画，让青少年直观地体会江南的韵味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薪火相传，校园沃土孕育非遗新苗

“一个木质画架、一盒炭精粉、一个放大镜、一套特制毛笔、几张素描纸，再加上辅助创作的九宫格和棉球，这就是炭精画师作画的全部工具。”“蘸炭精粉时要轻一点，揉擦的时候力度要均匀，这样才能画出丰富的层次。”近日，在解放路小学的非遗体验课上，陶通带领学生走进炭精画的世界，了解炭精画的发展，学习炭精画的基本操作。她带领学生在陶罐上创作炭精画，学生们完成作品后，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画作，脸上洋溢着成就感。

为了让炭精画重新被看见，陶通将传承的主阵地选在了校园。在泰山小学“谷雨节气里的黑白变奏”主题活动，在孝都中学开展的重阳主题活动，她从炭精画的内涵、分类、画材讲到技法，让学生们在合作创作节气主题作品的过程中，感受传统艺术与节气文化的交融；在新闸中学的美育课程上，她通过影像资料和现场示范，指导孩子们用简单的画架、炭精粉、放大镜等工具，绘制出一幅幅“水墨青山”。不少学生在课后还会主动前往工作室，深入学习这门技艺。

“非遗的未来在下一代，只有让年轻人觉得这些传统技艺很‘酷’，才能让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陶通说，未来，她将继续深耕青少年传承工作，计划开发更系统的炭精画课程体系，让炭精画这门“笔尖上永不褪色的技艺”，在更多人心中扎根、发芽、开花；同时探索与 AI 等科技领域的跨界合作，让炭精画以更多元的形式融入现代生活。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葛小林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