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瑞昌一中的教室里灯火通明，学生们埋头复习，空气里满是高考前的紧张味道。我站在教室后排，看着这些孩子的背影，心里却意外地平静。明天就是高考，这节晚自习，是我在这所学校教书生涯的最后一课。

我是个普通老师，1986年从中师毕业，先去了江西江州造船厂的子弟学校。2004年，我调到瑞昌一中，整整21年，把最年轻的日子都留在了这里。学校给了我舞台，让我教出一拨又一拨学生，也让我感受到“桃李满天下”的骄傲。教室里那一双双认真的眼睛，就是我最大的成就。

今晚，我在理科重点班坐班，照例没说太多话。我只想告诉孩子们：别慌，相信自己，正常发挥就行。放学时，我从教室后面往前走，学生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待。路过一个叫柯雨洁的女孩时，她悄悄塞给我一封信。我接过来，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走到教室中间，一个男生突然伸出手要跟我击掌，其他人也跟着伸出手。那一刻，教室里全是清脆的掌声，孩子们笑着，我也笑了。这场景，成了我教书生涯最温暖的收尾。

这21年，我教过的学生里，有人考上了985、211，有人创造了学校的记录。2020届的小漆，语文考了126分，破了理科生语文成绩的纪录。2023届的小桂更厉害，139分，创下学校高考语文最高分。还有2024届的21213班，虽然是学校最普通的班级，二本录取率却接近84%，语文成绩功不可没。这些数字，不是我爱炫耀，是孩子们用努力换来的，我只是陪着他们走了一程。

说到2025届，22212班和22213班的语文成绩一直很稳，在同类班级里总是名列前茅。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孩子们都爱说“遥遥领先”。他们对自己的要求高，平均分比第二名多一两分，他们还嫌不够好。明天高考，我相信他们一定能交出漂亮的答卷，给我这21年的教书路画个圆满的句号。

不过，回忆这些年，也有个让我放不下的遗憾。2020级的时候，我和另一个老师程丽各带一个理科志愿班。每次考试，我班上的语文成绩总比她班上高一点点。高一升高二，她的班被换了老师。后来，那个班的语文成绩还是没追上我的班。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不小心“抢”了她的机会。如果没有我，她或许能带那个班到高三，送出更多好学生。

程丽2004年跟我一起进学校，她大学刚毕业，年轻有冲劲。虽然我不是她师父，但她总把我当师父，教学上、生活上都爱跟我聊。她心细，疫情期间我被困在学校，她还想着帮我把衣服拿回家洗。她是那种让人觉得温暖的人，我却因为成绩的事，间接让她失去了带志愿班的机会。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教书这些年，我的生活其实过得挺乱，丢了很多不该丢的东西，留了不少遗憾。可教室里学生的笑脸，总能让我觉得一切都值得。就像今晚，柯雨洁的信、孩子们的手掌，都让我觉得，这21年没白费。我不是完美的老师，但尽力做了我能做的。

明天高考，孩子们会迎来人生的大考。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收拾书包，聊着明天的考试，心里有点不舍。这所学校，这间教室，承载了我太多回忆。以后，我可能不会再站在讲台上，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会一直留在我心里。

至于未来，孩子们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或许会记得我，或许会忘了，但我希望他们能带着今晚的信心，勇敢面对每一次挑战。瑞昌一中的南大门，我走过无数次，明天，我会再走一次，带着满满的回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