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我们HR]第1165篇原创。

■ 作者无戈有鹿，[我们HR]知识星球星友。

如同秋的悄然而至，入职十周年的日子也在无知无觉中被翻过了日历。

年初笑言，这个日子我要用“无故旷工”以示纪念。惨淡现实则变成了“连轴加班”。

少不更事之时，很喜欢“十年”这个词所暗喻的故事感，甚至抱怨阅历短浅，谈得上“十年”的事情既没有生死离别，也没有暗恋错过，只有对作家沧月的喜爱勉强称得上十年。

一眨眼，高中毕业十年、本科毕业十年、研究生毕业十年纷至沓来，“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挥手作别时只觉来日方长，但当一个个十年的刻线被到达又被无声无息地掠过，才深感这无计可消的怅然若失。

十年前的职业选择，其实是在不算成熟的心智下做出的。在此之前，我的职业理想一直是做一名云端漫游的白领，在志同道合的团队里，挑战一个个不可能。但在接近理想的外企实习时，我突然厌倦了拥挤的十号线，于是听从爸爸的劝告，选择了传说中“喝茶看报”的家乡国企。

这大概也是懒散、喜静的天性使然。有段时间，我在东方广场的凯洛格咨询实习，上下班都要路过一段长长的台阶，台阶之上就是因为电影《失恋三十三天》而成为网红打卡地的广场喷泉。遇到加班，回学校前会去喷泉边坐一会，看着车水马龙的长安街出神——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不属于这里。

现在当然会有一些遗憾。遗憾当年轻易选择了安逸和妥协。更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如愿获得安逸。与传说中的“喝茶看报”大相径庭，十年里，我大多数的工作日连水都不能保证八杯。

在忙什么呢？

入职前几年，我被安排在客户服务的第一线。朝九晚五，从不加班。但每天回到家，我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强烈的情绪倦怠包裹了我，与此同时，还要与“大材小用”这样的痛苦天人交战。

第一个除夕，因为有领导慰问，我们枯坐在工位上等一整天，一个客户也没有。但当领导听说我们大年初一到初三居然放假时，立即表示了不满，并在第二年，全线取消了大年初一到初三的休班制度，改为全年无休。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开始接触到“情绪劳动”这个概念，在日常工作中长时间的“表层扮演”让我痛苦不堪，讨好型人格会加倍地付出友好、热情的情绪来接待客户，唯恐获得不满意的评价，但“好心办坏事”不是没有，有时因为多嘱咐客户几句被视为推诿，有时因为内部同事不合作（有一次委托营销部门一位同事帮忙解答客户专业问题，而被冷冷拒绝：“我不同客户直接打交道”，至今言犹在耳）而被客户指责，委屈的眼泪被一次次拼命咽下。

但我从那不足两年的工作经历中也获得了很多，至今友好的同事，以及我们班长春风化雨般的团队管理课——她将一群个性迥异的女孩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后来我竞聘至人资部，算是干起了别人嘴里的“专业”工作。岗位的变化让我体会到了“低人一等”到“高看一眼”的现实，又从“朝九晚五”到“朝八晚十”体会到了种种无奈。

十年里，我一直没有从社会这所大学毕业，也许直到人生的终点也无法合格。有那么多作品试图剖析、刻画人性的复杂，其实只要观照一下我们的内心深处，就会发现现实远比电影精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少年时代看完一本武侠小说恨不得立即找一个酒馆快意恩仇，现在则在每一个疲倦的下班后都可以感叹——又是怎样艰难的一天。

十年里，对所在企业的吐槽似乎一天也没有停止，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关系复杂、内卷内耗……实在有太多的缺点，甚至对于改变它也完全失去了企图和欲望。如同世间万物都不完美一样，接受现实的种种困厄和不完美，也是社会这所大学的必修课吧。渐渐地，我已经从开始时的愤世嫉俗走向平静，并努力在得与失、工作与生活、缺失的责任心与过剩的责任心、天真与世故、主动与消极、延迟满足与活在当下的天然矛盾中追求平衡。

十年里，见证过人心的波澜、命运的取笑。勇敢改变过、也颓丧放弃过，陪好友为丈夫的出轨背叛痛饮过，也为年轻生命的猝然离去伤神过，怨愤过恶劣品性的人平步青云，也嫉妒过身边同事获得的好机会。日复一日重复而疲倦的生活让记忆模糊，但平凡日子里的陪伴、欢笑、理解也同样真实和可贵。

还有一点，那就是不能因为别人的言语或者第一面印象轻易地评判他人，即便在人心如海的职场，亦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人是复杂的，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无法求证完美的意义。人生也是复杂的，惊喜与意外不知哪个会先到，但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通过写作、陪伴、学习、探索——一步步微小努力的改变，都能充盈内心的空洞，不管那是黑洞也好，无底洞也好，Later is better than never。

为此，我深深地感谢我们HR，感谢写作群的笔友们。感谢那天福至心灵的自己，突然点开了老同学的微信，迈出了专业学习和写作这不可思议的一步，在我就要放弃改变的时刻。

十年踪迹十年心，终于不算矫情了。

作者简介：

无戈有鹿，立志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中年社畜～